作者:劉哲沛律師
神創造情感測試器
神是有情感有位格的神,祂按自己的形象造人。一個完整的人,會思想(thinking)、有感情(feeling)、能行動(acting),並以身體的、心理的或靈性的方式表現自我,三者不能分離。
聖經特別用「心」(heart)來察驗一個人的「所是」(being)。「心」是人的內在本質,代表自我,也是人最深之處、最中心的地方。「心」經常被用於描述心靈或心理上的感受。「我的心哪,你為何憂悶?」(詩42:5)人外在行為都是從心發出,「心裡所充滿的,口裡就說出來。」(路6:45)「耶和華是看人心。」(撒上16:7)「從心裡順服了……」(羅6:17)。「心」涉及知、情、意三個層面,是動機的來源,思想過程的中心,熱情的所在,也是意志的泉源。情緒或感受,是人內心重要的層面、存在的重要關鍵。感受也用來適應生活,反應我們所感知的事物,也塑造了我們將會經驗到的、對感知事物的回應。(註1)
華人文化,較不習慣表達情感,原因有幾方面:一、我們不鼓勵情緒流露。從小學習強忍壓抑,當孩子看到有趣的事大笑時,父母會說:別笑的不含蓄,甚至在男孩子跌倒時刻意不抱他或告訴他要勇敢不要哭等;二、害怕別人知道自己感受。表達情緒好像有損形象一樣;三、不認識自己感受。慣性壓抑導致感受趨於麻木,不再認識自己的心情,更無從表達。情緒的詞彙有數百個,但主要的基本情緒不外乎幾類,電影《腦筋急轉彎》(Inside Out)描述了五個主要的情緒角色:樂樂(joy)、怒怒、(anger)、憂憂(sadness)、怕怕(fear)、厭厭(disgust)。獨獨缺了羞羞,心理輔導學界整理主要人格情緒時加了羞恥(shame),也是我們經常需要了解的領域。羞恥涉及一種深處的痛苦,讓人想逃避,所以不容易直接提及,我們多半聽到的是:「很丟臉」、「覺得不被尊重」、「差一點沒鑽個洞躲起來」、「覺得自己沒有價值」等。(註2)
與孫子互動情緒小失控
內人蘭馨最近在小組聚會時稱讚我,說我會分享心情,下班回家後會主動告訴她:「我最近壓力很大,因為發生……」或是「我今天心情很低落,由於……」,讓她能覺察我的需要,留意跟我互動。我被太太稱許,心裡開心,但人不能自誇,我很快就出現狀況了。
隔不久,幫忙女兒看顧快四歲的外孫Noah,他突然急著要上廁所,我帶他到衛生間,看他努力卸褲子有些緊急,趕緊問他「要不要阿公幫忙?」沒想到孫子竟然揮手推開我並大聲斥說「No!」我立馬退了出來,讓他自己料理。Noah平常跟我關係很好,不會對我這麼兇。等在外面時,我心想:待會兒出來時一定要教導他,不可對阿公沒禮貌,並且要跟我道歉。他一出來,我就把他拉過來說:「你剛剛對阿公很兇,沒有respect阿公,你要跟我道歉say sorry。」不料,他竟武裝地拗了起來,拒不跟我說話。說了幾次,他仍不配合,我一下子面子掛不住,情緒起來了,就告訴他需要被處罰,沒想到他更不睬我(他平常極少如此),我開始嚴厲說要像他媽媽一樣處罰他時,他反抗更劇烈了。此時幸好蘭馨過來解圍,將Noah拉到另一房間溫柔安慰,開導一番,他才回來跟我道歉,停止了雙方的僵局。
當晚睡覺前,我內心很自責不舒服,心想他才不到四歲,我怎麼跟他計較,甚至情緒失控,這不是很難為情嗎?我不是那麼疼他嗎?怎麼會跟他生氣,說出要處罰他的重話,把他嚇了一下?我立志在「情緒梳理」的功課上要繼續學習,下次機會來時,要有不一樣的回應。
進入Noah的「心」與「情」境裡
我設身處地把自己放到Noah的情況,作了角色互換的對話:「阿公,您知道我快四歲了,會自己穿脫褲子,只是動作慢了點,這正好訓練您的耐性。」「如果您介入幫忙,我學習自己處理的機會就沒有了。」「我除了想照顧自己外,也想有自己的空間與隱私。」「您在這裡,我不知怎麼說,喔,原來我覺得有壓力,希望您離開一下!」「我正想整理自己心情,好跟您表達,未料您剛好問我要不要幫忙?我就順勢肯定地告訴您『不用勞駕您』,因『情況緊急』,我的手也配合揮了一下,沒想到您太靠近,所以我的手碰到了您,不是我很兇地要推開您。」「我當時的需要是請您leave me alone,我想自己take care自己。」
當我進入Noah的情緒,了解他的「心情」時,我對他外在表現出來的行為,就更能了解、體會、接納他對我說「No」的聲音以及揮手的手勢,不將其表現解釋為無理、不尊重我而抓狂起來。
我也檢測了自己的情緒,姑且不談誤會他對我不敬的態度,原來我的情感需要是被尊重,特別Noah是孫輩。在他出來不接受我的教導後,讓我沒有面子、覺得不被尊重的「原發情緒」立即升高。我要反省的是,我不被尊重的負面情緒是正常的,但如果不分青紅皂白就提高嗓子,壓抑對方,那就是不健康的血氣反應。我應該慢慢地跟他說:「你那時候想要阿公做什麼?」「你為什麼想要阿公離開?」「你為什麼向阿公揮手?」「你下一次可不可以好好說而不是揮手?」「你可不可以練習小聲一點?」在他道歉,二人和好後,一起跟他禱告鼓勵他好棒,求神幫助他成長,阿公也跟他一起學習進步。總之,唯有去了解對方與自己受衝擊後湧上來的情緒是什麼時,我才有可能學習去接納對方,並調節自己的情緒。
從「心」開啟對話再和好
幾天後,我找時間與Noah對話。他好像忘了幾天前的細節,但一提起,記憶就回來了。當我給他安全空間,輕聲細語地問他當時為什麼要阿公走開?二人一起找答案,他是不是要take care自己?想要自己練習?想要有自己的privacy?不希望阿公在旁邊?肯定他的情緒與需要時,他的答案果真是「是!是!是!」然後,我就跟Noah道歉說:「Would you please forgive me?」他說「Yes, I forgive you.」這樣,我們才算走完「從情緒衝突到和好」的旅程。
聖經上說:「你們各人要快快地聽,慢慢地說,慢慢地動怒。」(雅1:19)快快的聽,是去理解對方的想法和感受。慢慢的說,幫助我們釐清自己的情緒及情感的需要,不會立馬以血氣反應。即使需要動怒,也要小心謹慎,以不傷及「對方的心」來表達自己的負面情緒。
最後,我們的情緒需要回歸聖靈的帶領。要明白上帝的心意,保守我們的心,也要保護對方的心。「如果我們是靠聖靈生活,就當凡事順從聖靈的引導。」(加5:25,當代譯本),保羅也說:「你們當順著聖靈而行,就不放縱肉體的情慾了。」(加5:16)
註1、《靈性心理學》Biblical Concept for Christian Counseling,威廉
柯萬 William T. Kirwan著,第二章:聖經的觀點,校園2007。2、《與情緒工作》,陳玉英、格林伯格著,第二章:EFT的核心概念,道聲2022。






